第(3/3)页 沈栀呼吸停了一拍,胸口起伏不定。她气极,偏偏拿这个蛮横的男人没办法。 “第二反应是拿银子赎你。” 沈栀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 “第三反应嘛,”越岐山用大拇指蹭了蹭下巴的胡茬,顿了一拍,“听我说完梁王的事儿,他不吭声了。” 沈栀的心往下坠了一截。 不吭声,在她爹那里意味着在权衡。 “他没答应。”沈栀说的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 “没明着答应,也没明着拒绝。” 越岐山两条腿敞开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你爹那种人,嘴比蚌壳还紧。不过没关系,他回去查完梁王的消息,发现我说的全对,到时候他自己会想明白。” 沈栀垂下眼。 她知道爹的难处。 一个朝廷命官,认贼做婿,传出去是要灭族的罪名。 可如果不认呢? 叛军破城,满门抄斩也好不到哪儿去。 她抬起头,正视他。 “大当家,你说叛军有三万之众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了点急切,但条理清晰,“神鹿山再怎么易守难攻,你手下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号人。你拿什么保证能在大军围城之际,把我家老小几十口人全须全尾地接出来?” 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还有,我爹食君之禄,把守城看得比命还重。他向来古板,即便知晓城破在即,也绝不会轻易弃城逃跑。你又如何让他心甘情愿跟着你上山落草为寇?” 这两点顾虑,在她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一夜。 越岐山手里转动的短刀停了下来。 他盯着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。 遇到这种事,寻常闺阁女子早被吓得只知道哭啼求救,她倒是脑子清醒,还知道盘算兵力悬殊和人心。 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,一环扣一环,比他手下那些打打杀杀的莽汉通透多了。 越岐山把短刀往石桌上一插。 刀尖没入石面寸许,刀柄兀自颤动。 “第一,”他身子前倾,两条粗壮的胳膊撑在膝盖上,“我没打算拿这几百号兄弟去跟三万大军硬碰硬,这城里城外,有我越家早年布下的暗线网和地道,官府不知道,叛军更不知道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城里有我的人,破城前一夜动手,最多两个时辰,把沈府的人从后门带出来。走的是水路,运河接野渡口,直接拉到山脚下,再上山。只要我想带人走,别说几十口,几百口我也能悄无声息地带出来。 沈栀看着他那笃定的神色,心底那块石头稍微挪动了些。 “你早就想过要从城里捞人?” 越岐山愣了一息,然后笑了。 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,带着很大的震动。 “我那是给自己留的后路,当土匪也得有退路,万一哪天朝廷真铁了心围剿,总不能让弟兄们活活困死在山上。” 第(3/3)页